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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决33-35

瞎比比比看2018-06-20 07:03:08

【往期回顾】

《待决》1-4

《待决》5-7

??《待决》8-12

? ??《待决》13-15

? ??《待决》16-18

? ??《待决》19-21

? ? ?《待决》22-24

? ? ?《待决》25-28

? ? ?《待决》2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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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 ? ? 双休日的时间来得快去的也快。没了静坐的束缚我们都特别好受,大家吹牛打牌下棋看书,尽最大可能让自己在这里得到满足。

? ? ? ? 礼拜六礼拜天更替的时候,我和鲤哥正在值班聊天,值班的管教又送进来了一个人。我苦笑着对他说,这个13监都快睡不下人了,还送。

? ? ? ? 非常奇怪的是,来得人褪了手铐待管教走后,一下就瘫倒在了地上,像喝多了一样的烂醉如泥。鲤哥好心,见他没有反应便扶着他去洗了洗脚,催他上大通铺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没有作答,好不容易躺在了最靠蹲厕的铺上便死死睡去。我看了看他,鼻梁高耸眼窝深陷,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灰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出气没进气的样子着实吓坏我了。我跟还在看书没有睡觉的班头汇报了一下情况,万一出点事呢,虽然前后都是探头,但这快死的样子如果真死了呢?作为当晚负责人的我岂不是又要加上一条玩忽职守罪?

? ? ? ? 班头合上了书爬了起来,看了看那男人说,哦,不用担心,他在散冰,溜冰溜多了都这样,要死不死的样子,这种人我见多了。让他睡去,不用管他,明天就好了。

? ? ? ? 班头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显然在这个问题上问他,我们是问对人了。毕竟在这个灰色的领域里,在上海,正如他描述的那样,虽然他没有垄断这一行,但对于产品的质量把控零售批发,他还是颇为自信的。机缘巧合的来说,或许这男人是班头的客户也说不定。

? ? ? ? 第二天一早,起床号一响,我们迅速穿上号服背靠墙壁站好,等待监控屏背后的值班管教们检查。但是男人没有起来的意识,很快喇叭里就传来了声音,13监那个人,怎么回事?病号吗?不是的话就快起来!

? ? ? ? 班头见状不妙,赶紧让负责值班的刘青山和扎哥叫醒他,怎奈无论如何都叫不醒。可想而知这量是有多大。

? ? ? ? 班头集体荣誉感极强,说,叫不醒算了,把他抬起来!靠也要帮我靠着站好。

? ? ? ? 你知道的,这种情况就和喝酒喝多了一样,人不断往下沉,体重仿佛倍增了不少。刘青山由于也是个吸毒人员,身子力气早已垮掉,一直也不怎么好,最终由扎哥使出吃奶的劲把他抬了起来。

? ? ? ? 谁知这时,那人醒了。缓缓地睁开了那无神的脸,死死地看着天花板。二班头脾气暴躁,凑到他耳边大叫,他妈的赶紧起来!叫你呢。

? ? ? ? 男人慢吞吞地艰难地撑起身子,一步一步朝墙壁走近,靠好。

? ? ? ? 管教见状,好,一声令下,全体都有,整理内务!

? ? ? ? 我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见没他什么事了,又慢吞吞地回到了铺上准备睡觉。

? ? ? ? 班头趁他难得醒着,拿着记录本和笔到他身旁。

? ? ? ? 诶,我是负责这个监的班头,现在要问你几句话,诶,你听见了吗?操,先别睡,诶,叫你呢,先别睡。

? ? ? ? 男人一听有人叫他,努力地瞪大眼睛,但两眼依旧空洞,一副六亲不认要死不死的样子。

? ? ? ?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什么事进来的?班头见他快没了意识,所幸将以往逐一问新人的问题并作一问,态度也诚恳了许多,怕一刺激他,他又睡去了。

? ? ? ? 男人听了想了很久后说话了,但是含糊其辞,就像嘴里含着一枚青橄榄一样。我们听的十分费力,大家围作一圈忘了洗漱和整理内务,都竖起耳朵仔细在听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 ? ? ? 汤...汤德华,五... 五十岁,藏毒溜冰。

? ? ? ? 说完,汤德华又睡去。按照以往的惯例,这时候本来应该是班头跟他说“来这就是缘,你不要乱搞。”这个道理的时间,眼下他自行睡去,班头拿他无可奈何,但规矩不好破,只好等他醒了再说。同样的,二班头恐吓新人的节目也一道略去,只能将新拖鞋替他放在跟前,短柄牙刷和塑料茶缸放在他的储物格里,任他睡去。

? ? ? ? 班头早上补觉补到一半,想想不对,按了墙上对讲机喇叭,这时汤管教已经上班了,班头一五一十地把汤德华如何进来的,现在什么状况,大概要睡多久全和汤管教汇报了一遍。汤德华还是在那一动不动死死睡去,只是不再只有出气没有进去,状况似乎好了许多。

? ? ? ? 汤管教听了后非常人性地说道,哦,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孙琪啊,你们监就当他病号吧,我这里也跟监控说一声,其他的事情等他散好了醒了再说,现在就让他睡,别动他,想睡多久睡多久。

? ? ? ? 整个13监都听到了汤管教给汤德华开的特权,枪哥不服气地对小湖南说,他姓汤,汤..汤管教也姓汤,他们...他们是不是亲...亲戚,所...所以他..他才那么受照...照顾。

? ? ? ? 小湖南笑骂着说,枪哥,你是白痴妈?上海那么大,姓一样就一定有关系吗?我跟7号都姓胡,你怎么不说我是他爹。

? ? ? ? 枪哥不再作声。他的脑子里除了塞满枪,其余都是内存不足,旁人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时不时地就会蹦出一句吓人一条的话。昨天还不怀好意地问我,小楚,你...你来这都快一...一个礼拜了,有...有没有想...想打飞...飞机的...冲动?

? ? ? ? 我吓了一跳,这是个什么形式的交谈内容。我按捺住内心的惊吓,恭敬地告诉枪哥,我现在没有心思打飞机,我只想看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但是枪哥,我很好奇,想知道到时你想打飞机了怎么办?当众打飞机吗?

? ? ? ? 枪哥听了,告诉我,这...这里不能打...打飞机,禁...禁飞,憋...憋...憋...憋着憋着就...就流...流出来了。

? ? ? ? 我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告诉他我要看书了。《戴笠传》我已经看完了,现在正在看一本叫《极品家丁》的书,虽然只有前一本,而且一本被人撕的只剩了一半,但是开头很黄很温暖,很对我胃口,你看,这不就是颜如玉吗?我晚上睡觉做梦的时候,已经成功塑造出了一个姑娘,就叫她文文好了,现在就缺一些桥段,我就能在梦里和她疯狂做爱了。这也是我为什么把戴雨农这本书看这么快的原因,虽然他是情场高手,但是书里没有香艳桥段,现在读的这本书,届时在我梦里就是渲染的素材。所以枪哥,我不和你聊了,我要深入这本书了,你再跟我聊飞机不飞机的话题,我怕我晚上做梦的时候会梦到你,我到很大度,敲敲门拜访拜访又怎么了?但文文会怎么想?她会同意我们3P吗?我肯定不同意。

? ? ? ? 枪哥耐着性子听完我胡扯八扯的言论后说,那...那好吧,小...小楚...祝...祝你...春...春梦...春梦了无痕。

? ? ? ? 周日与周六活动无异,只是我们全监的人拉屎的时候都会路过看看汤德华,希望他不要有事,我们都不相信汤德华是装睡,因为阿佛拉屎最臭,但是汤德华睡觉的时候是正对蹲厕,如果他是装睡,应该早会被臭醒,然而他还是死死地睡去,搞的蹲着脸对脸看着汤德华的阿佛都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快速诞生,快速解决,以往一根烟的功夫,搁现在竟然只用了点根烟的功夫就匆匆了事。

? ? ? ? 当天下午,班头让我们进行13监的大扫除。他将事先从管教处取来的消毒片拿出给小湖南,由他全权负责大扫除工作。小湖南把消毒片扔在倒满水的脸盘里,不消片刻消毒片便像泡腾片一样滋滋不见,我们又将水斗堵上,把毛巾一条条地扔了进去。最后大家在大通铺上学着一休哥的样子,擦过来抹过去,地板也是光的干干净净,连阻隔大通铺和蹲厕的玻璃也被擦的焕然一新,从13监后方监控的探头视角来看,透过这面玻璃也许会看到正蹲着拉屎人的面部狰狞表情。当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避开了汤德华。

? ? ? ? 黄兴擦到了汤德华处,大叫道,诶!你怎么尿床了!

? ? ? ? 这叫声立刻把13监炸开了锅,闻了味道确认再三后我们都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汤德华散冰散的尿失禁了。

? ? ? ? 虽然我们正在大扫除,但是处理尿床这事却非常棘手,对我已经颇为久远,我装作不关我事,站得远远的,一副别叫我的神情。

? ? ? ? 班头生气了,又不好发作,走上前拍了拍汤德华的脸说,诶,汤德华,别散了,操!醒醒醒醒。

? ? ? ? 汤德华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双目无神,一言不发。

? ? ? ? 班头又说,妈的,你尿床了知道吗?知道吗?现在已经有点味道了。你说怎么办吧?

? ? ? ? 记得当我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每个礼拜都是要住在那的。这是一个军区大院的幼儿园,小朋友们非红即贵,都比较早熟。过早的住宿制赶在了我的尿床期前,不止如此,同样赶在尿床期前的还有我对异性的喜欢,单纯的喜爱。我隔壁床距离不到30公分的位置,睡着的就是我们那时幼儿园小班班花一样的姑娘,我们都很喜欢和她画画唱歌跳舞过家家。她有时会被当兵的接走回家睡,有时则会在这里睡。这也就导致了她睡我旁边的晚上我经常会激动地睡不着觉,和几个小朋友商量好一起晚上躲着巡视阿姨和她玩亲亲,大家约好一人一口亲完就走,不要贪多,而她睡着的时候绝对不会知道是谁在亲亲她。我小流氓的思想就是那时诞生的。不幸的是,彼时早上,我都大概率会尿床。巡视阿姨早上来看我们,床另一旁的小朋友嘴快绝对会告诉她。我也不哭,哭不出,就告诉她,阿姨,我尿床了,不要打我,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我爸爸要打我屁股的。阿姨的处境就和现在的班头一样非常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当着全小班的面说,楚子轩你怎么又尿床了,裤子快点脱下来!我抬头看看阿姨问,阿姨你是不是要打我屁股。阿姨头疼地说,我不打你屁股,我要帮你洗短裤。听了之后我就老老实实地把短裤脱了下来,阿姨收短裤的时候轻轻地在我小屁股上掐了一把作为惩罚,我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全小班的小朋友听了都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楚子轩又尿床啦!我还是知道点廉耻的,光着小鸡鸡双手抱着膝,我的小鸡鸡正好对准隔壁床昨晚我亲亲过的姑娘,她也在放肆无心地笑,她怎么会知道,我这床尿的,都是为了她啊。我一直奇怪为什么其它小朋友亲亲后就不怎么会尿床,难道是我亲亲的时候伸出小舌头了吗?

? ? ? ? 当然,这里是看守所不是幼儿园,我们是成年人不是小朋友,也没有阿姨过来收短裤。一切糟糕的不能再糟糕。

? ? ? ? 汤德华使劲看了看班头,继续一言不发。

? ? ? ? 班头为难了,因为他嫌臭嫌脏不想去动他,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骂都无济于事。眼下最重要的是谁来帮个忙处,我们需要一个护工一样的人物来解决一下。班头问,谁来帮个忙解决一下?

? ? ? ? 这时贵州哥自告奋勇地提出建议说,孙琪,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先用草纸给他垫一垫,等他起来了被子再收好,完全散好了缓过来了再让他自己洗,你说行不行?

? ? ? ? 班头说,好,就照你说的吧。

? ? ? ? 贵州哥不愧是老好人,给汤德华塞了许多草纸。如果我们是女监,我相信贵州姐可以用卫生巾塞满他整个被窝。

? ? ? ? 贵州哥塞完草纸后洗了洗手,班头着重表扬了贵州哥的自告奋勇,把之前猪鼻子留下来的方便面奖励给了贵州哥。想不到这兜兜转转一圈,这本该是贵州哥的方便面还是到了他的手上。

? ? ? ?班头又到汤德华跟前哄孩子一般地说,汤德华,现在我们帮你暂时处理了一下,我们也仁至义尽了,等你好了这条被子你再自己洗。还有,以后你要小便拉屎,直接去蹲厕那解决就行,好不好?不过话说回来,你溜的冰后劲倒是很厉害啊,都尿失禁了,但你多大的人了啊还尿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来这就是缘,你不要乱搞,既然来了这就培养点集体意识和卫生意识好吗?

? ? ? ? 神奇的是汤德华居然听明白了,慢慢地点了点头。虽然速度很慢,但是我们都很欣慰,特别是班头,他说他都要哭了,说了那么多如果他听不进去他绝对会哭。

? ? ? ?晚饭饭点,班头带头又关心起了汤德华,汤德华,诶,醒醒,叫你呢,你要不要吃饭?

? ? ? ?他从昨天到现在,除了溜了点冰应该没有进食过,也滴水未进,班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冰溜的再多也不管饱。

? ? ? ?汤德华费力地睁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

? ? ? ?班头跟劳动号和负责递饭盒的管教说明了情况,要来了两个咸鸭蛋替他剥好,又特意舀了许多辣酱,给汤德华盛了满满一碗白饭。

? ? ? ? 汤德华,诶,妈的,你怎么又睡了,叫你呢,饭我替你用草纸盖着搁你下面的储物隔间里了,你想吃的时候自己拿,拿不动你跟我说一声,我叫人喂你吃。

? ? ? ? 汤德华又点了点头,又睡了过去。班头苦笑着说,妈的看你到底睡多久。

? ? ? ? 其实在午休时,汤德华起床过。那时大家正在睡觉,我在看书。汤德华出人意料地起床了,慢吞吞地从铺上下了地,穿好早替他摆好的拖鞋,费劲的一步接一步走到了蹲厕旁,站在了坑上,吃力地扶着扶手半蹲着,看得出,他是想撒尿了。

? ? ? ? 我像看我家萨摩一样第一次这么关心别人的如厕情况,虽然感觉有些奇怪。汤德华撒完了尿,我想提醒他用塑料茶缸舀脸盆里的水冲,否则大家都在睡觉你一拉绳子,水箱里轰隆隆奔流冲洗的声音会吵醒睡着的人的。

? ? ? ? 汤德华撒到一半见我们都在盯着他看,大概是害羞了,便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拉了那根足以牵动人心的绳子。只听轰隆隆的一声,响彻整个13监。中午安静的可怕,我听的清晰,隔壁已经有人被吵醒开始骂娘。更不用说我们监了。

? ? ? ? 班头第一个被吵醒,大骂,操!谁啊?!

? ? ? ? 汤德华眼睛看着地,缓缓的一步接一步准备回到铺上。

? ? ? ? 班头见是他,忍着气不好继续发作,把火发在中午值班的蒋老头和7号身上,妈的你们看他拉绳子也不去制止一下,又悻悻地对汤德华说,汤德华,以后中午晚上上厕所的时候用水冲,知道了吗?

? ? ? ? 汤德华早已睡在了铺上,我让7号将班头的话和他复述了一遍,并朝班头比划了一个OK。班头看了,唉声叹气地又继续睡去。我估计班头带大他7个女儿都没那么累过,因为女儿一不顺心可以打,眼前这个人,你根本无可奈何。

? ? ? ? 而汤德华之所以尿床,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那时候尿的慢没尿干净,分段式的,又被班头一吓,憋了回去,不知道和缩阳有没有关,所以班头不敢再对他大吼大叫,怕吓出了毛病。不过令人欣慰的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又想撒尿了。鲤哥正想提醒他别拉绳子,汤德华早已经舀了两杯水冲干净了坑。

? ? ? ? 汤德华的晚饭也是当夜宵吃的,我们还替他准备了又满满一碗的牛心菜炒油豆腐。汤德华看样子是彻底醒了,但是发音系统还没有醒过来,一声不吭地吃着饭,我们跟他说慢点吃,别噎着,没人跟你抢,你想吃多久吃多久。鲤哥很照顾汤德华,又拿了包班头的榨菜撕开给他倒碗里。

? ? ? ?谢谢你们。汤德华跟我们说,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声说不用谢不用谢。

? ? ? ?我问汤德华,你到底藏毒藏了多少克?

? ? ? ?汤德华含含糊糊地说,2克。不像是在刻意隐瞒,而是他说话让人听的有些费劲。

? ? ? ?我不知道藏毒2克是个什么概念,鲤哥作为个有正经产业的生意人也不懂。我们只好去问班头。班头在这方面还是表现的十分权威的,他说2克算个啥呀,你看我去年卖了53克如果那时进来就是十五年起。2克,大概也就沾了点冰粉的重量吧,屁大点事。

? ? ? ? 我们转头看向汤德华,他还是盘坐在铺上一口一口慢吞吞地努力咀嚼着。但我们相信他应该是听进去了。

? ? ? ? 汤德华吃完了饭,我递给他一张草纸,他抹了抹嘴上的油和唾沫支支吾吾说了半天,费了好大劲才听明白,大意是,他中风过脑梗过,所以讲话行动都很不方便。

? ? ? ? 我说,那你还溜冰啊?

? ? ? ? 汤德华不再作声。

? ? ? ? 这时阿佛和黄兴准备来接我们的班,他俩安顿好汤德华,给他漱了漱口,我和鲤哥便先后睡去。不知不觉,我们原本无聊的监室生活焦点都放在了这个人身上,与其说是打发时间,倒不如说是心里的善起的作用。

? ? ? ? 周一的起床号准时响起,汤德华听了虽然行动缓慢但也努力着手撑着铺站了起来,这看的班头是老泪纵横,大意是照顾你那么久你没死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一套日程惯例过后,伴着990早新闻,我又爬上了铺,和鲤哥班头又悄悄地睡去。我已经习惯这种晚上值班早上补觉的日子,感觉时间过的飞快,我的脑子已经被我欺骗的反映一天只剩18个小时。

? ? ? ?没想到今天睡了不久,估摸着9点左右的样子。汤管教来了,让我们都醒醒准备准备。我们睡着的人一听汤管教来了,赶紧起床,以为要查房了——本来每周都会不定时的查房,看看有没有尖锐带有伤人隐患之物,储物柜有没有反动的色情的书本杂志,但肯定检查不出什么,一些好书早就被人重点藏好,比如班头,肯定将他那套经常带着批判眼光欣赏的《汤加丽人体艺术摄影》藏在了最里面,并且外面还包上《读者》的封皮。只是我不明白这书是谁那么神通广大带进来的,这一直是到故事大结局我都没有明白且忘了问的不解之谜。

? ? ? ? 但这次不是,汤管教说,由于现在是夏秋相交之际,天气也快转凉了,我们遂决定给大家每周一次的洗热水澡的机会。现在轮到你们13监,你们快准备好,排队带上个人衣物,肥皂毛巾。

? ? ? ? 我已经一个礼拜没有洗过热水澡了, 听到之后格外兴奋。和大家排好队依次出了监室,发现门口加上汤管教一共有4个管教对我们进行监视,为了防止交头接耳,一次只能有一个监去往澡堂,并且对其它的监室门进行虚掩。但是班头拿着几本书,包括我看完的那本《戴笠传》,一路走一路往别的监塞书,分别是12监,10监和4监。这个让我就有点叹为观止了,他们究竟是如何知道什么监需要什么书的呢?怎么沟通的呢?难道是班头晚上在门口和人扯着嗓门沟通的吗?何况还有4监,我的妈,那么老远。

? ? ? ? 一路上,别的监的人都看着我们队伍的前进,我发现有的监门口号牌旁会贴一张“该监少民多少”的告示,这是我第一次看清门口原来还有这玩意儿,联想可知他们叫安拉,改菜单,作礼拜,带小帽都是允许的,充分展现了我们汉族民警以民族大义为重尊重民族特殊风俗习惯的好品质。枪哥对此发表过意见,他认为大家都是中国人,都来到这了就应该一视同仁,进个看守所还有等级之分让他很不是滋味。

? ? ? ? 来到澡堂,地方很迷你,站着很拥挤,三五个人围着一个热水龙头的水平,但聊胜于无,这条件比天天窝在蹲厕上洗冷水澡好了太多太多。汤管教说,给你们10分钟的时间洗热水澡,由于别的监等着要洗,超时了我们就直接赶人,所以你们洗快点。

? ? ? ? 这时汤管教又补充道,洗完的人如果觉得头发长了,可以来门口这边剃刀抄光。

? ? ? ? 我直接无视了最后一句,我坚信我很快就能出去,这终究只是个时间问题,所以选择迅速扒光自己的衣裤,光身不光头。可能你无法想象,当我洗了一个礼拜的冷水澡,头一回身体和热水接触的一瞬间,热水拂面热气蒸腾,滋润的我感觉春撒大地,那感觉就好像上午洗好下午就能出狱,舒服的我一扫几日来的大半阴霾。旁边的二班头则在专心地清洁他的包皮,扎哥把身上的泥搓了又搓,本就黝黑的身子被搓的微微泛红,每个人都无比珍惜这难得的机会。

? ? ? ? 洗完澡后,扎哥选择去光了个头,同行的还有鲤哥、阿佛、小湖南等人,半数以上的人都选择光了个干净。汤德华这时站在门口,我们跟汤管教反应,他刚散好冰,又中过风脑过梗,行动不便,更苦恼的是他刚尿床过,但是几天没有洗澡了,味道有点大。

? ? ? ? 汤管教听了后大手一挥,派了贵州哥和电瓶哥两个早就洗好等在门口的人,把他搀扶着进去,坐在板凳上慢慢洗。汤管教说,不急,你让他慢点洗,我再给你们十分钟。余下的人一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又有一大半的人选择去光了头。

? ? ? ? 汤德华费劲地淋着热水,并示意贵州哥帮他搓搓背。贵州哥二话不说,用毛巾打着肥皂,给他搓了个干净。

? ? ? ? 刚光完头的鲤哥正在爽摸着他的头皮,他见汤德华一头乱糟糟的灰发,便跟负责操刀的管教商量了一下,三下五除二地将汤德华的三千烦恼丝落了个干净。我瞅了一眼,就剩下我、7号、黄兴三人没有动过头。

? ? ? ? 回到13监,我心情大好,都说一次热水澡能使人立马重生,此话真是不假。它让我腾空让我奔跑让我忘了一切烦恼,哪怕只是短暂的,却胜过整日的愁眉苦脸,如同寒冬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的感觉确实特别不好受。

? ? ? ? 我们都仿佛获得了重生,小湖南又开始在后面和枪哥鲤哥班头等人开始吹牛,我在前面抠着脚皮,指甲几日不关注已经长过了指头,就在我想我一定要把握住这次剪指甲的机会谁也不能阻挡我的时候,门口路过一个管教,停在了了我们13监伸头张望,仿佛在搜寻着什么。我们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朝他瞩目,立刻认出来了,那是陆管教,他看了一会儿后便走了。

? ? ? ? 这次我看的更真切了,确认了他就是陆旻旻的爸爸。


34

? ? ? ? 我开始思考之前我为什么会后知后觉,兴许他梳起了油头让我一时无法辨认,但他炯炯有神的双眼还是没有映入岁月的痕迹,我有许多问题,他怎么会转当狱警的?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存在的?以及...陆旻旻现在过的好不好。

? ? ? ? 陆旻旻,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如你所猜的那般,高三那年,我们分手了。原因有二,一是自从她吃过药之后性格变的越发多疑,猜忌,开始反感我和女同学的交流,这已经超出了我那时认知范围内对控制欲的理解,而我是个渴望远方的人,不喜欢受太多控制。二是由一所致,我喜欢上了别的姑娘,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渣男。

? ? ? ? 我的出轨对象是另一个班一个论姿色身材成绩各方面都比不过陆旻旻的人,但当时双目已瞎渴望挣脱的我就是喜欢这种看走眼的感觉,暧昧了一段时间后,我们终结了这段男渣女婊的关系,成为了奸夫淫妇,但我还是没有公开我们的关系,继续玩着背地里你来我往的游戏。

? ? ? ? 我开始不接陆旻旻电话,故意躲着她,上学放学一个人走。后来她冲到我们班级,这是我认识她以来她之前从未做过的一件事情,她给足了我面子,小声地问我,你是不是准备分手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拉着她到了学校楼外,告诉她我的想法,最后我做出了一个影响我一生的重要抉择——我们就这样吧。陆旻旻听了,把她的手机砸了,一句话也不说的就回班级了,留下一地的残骸。旁边一个路过的同学看了看惊呆了,问陆旻旻你们这是怎么了?

? ? ? ? 陆旻旻大声地说,你他妈管得着吗?吓得那个同学赶紧跑开。

? ? ? ? 我把她的手机残骸稍微拼了拼,转交给她们班的同学,说这是她的心,麻烦你给她,同学谢谢你。从此以后,我们不再交流。而我作死惨淡颇具报应性的人生开始拉开了帷幕。

? ? ? ? 后来,我发现我并不喜欢那姑娘,因为她各方面都确实比不过陆旻旻。

? ? ? ? 我说,我们还是别当奸夫淫妇了,分了吧。

? ? ? ? 姑娘说,分就分呗。然后过了个把星期,她出现在一个男生的单车后面,俯着身子,胸脯紧紧贴着那男同学的后背。男同学的表情看起来心神荡漾。单车风驰电掣而过,她看见了我,给了我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 ? ? ? 此后,我又追了分了许多姑娘,搞的自己身心俱疲。我想,我他妈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 ? ? ? 高三最后的日子里,我和陆旻旻互相躲着。凡是她在的地方,绝对不会有我,有我的地方,绝对不会有她。我主动跟马会长提出我要离开学生会的事情,马会长一脸反常地说,这是怎么了?怎么都离开学生会了?

? ? ? ? 我问马会长,还有谁离开了?

? ? ? ? 马会长说,喏,陆旻旻,上个礼拜刚走。一下走了两员大将,天要亡我紫藤!

? ? ? ? 我说,马会长,高三了,收收心专注下正事吧,你瞧,我都分手了。大学有的是地方给你闹腾。

? ? ? ? 马会长连珠炮地问我,啊?原来你们不好好的吗?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

? ? ? ? 我明白马会长也喜欢陆旻旻,没有回答他,苦笑着离开了学生会。

? ? ? ? 马会长这个臭小子仿佛听从了我说的话,但是就理解了一半——他开始热烈地追求着陆旻旻,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陆旻旻答应了。他们两个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在校园里牵起了手。相比较当时的我而言,这两人的成绩都是名列前茅的,就算颜值再不搭,也没人会多说一句,老师觉得都高三了,只要你们成绩不落下,随便你们闹去。

? ? ? ? 我却极为气愤,妈的,我拿你当干部,你却给我吃屎。

? ? ? ? 高三下的二模,我们投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我非常看重这次考试,自此,焦躁让我开始抽烟。由于失去了陆旻旻,以及她对我学业上开的小灶,我对化学彻底没有了好感,我的偏科现象又一次出现了,文科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其中语文极其偏科。

? ? ? ? 第一门语文,我非常淡定的过了,心想开了个好头,复旦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了。可是第二天,考数学的时候,我习惯选择题最后做,哪知监考老师看错了考试结束时间,搞的我方寸大乱,胡乱填了几个就交卷了,交完我异常奔溃,拍了拍桌子把草稿纸往前排揉个团一扔就出了考场。出考场的时候我估算着一本是没戏了,二本还有机会,越想越气,一拳砸在了一旁的灭火器箱上。

? ? ? ?它非但没有灭了我的火,反而碎成渣割伤了我。周围的同学都吓坏了看着我,我操?发生了什么?行为艺术吗?

? ? ? ? 我默默地忍着痛离开教学楼,准备乘车回家,这时马会长和陆旻旻手拉着手朝站头走了过来,一脸的喜悦之情,不用说都是清北复交的水平了。这双重打击顿时朝我涌来,我换了另一部车赶紧离开。

? ? ? ? 刚上车,司机问我,同学你到哪?

? ? ? ? 我说,我回家啊还能去哪?

? ? ? ? 司机指了指我的手,你确定不用去医院吗?

? ? ? ? 我看了看手,这才发现的的手已经流血不止,滴在了地上,鲜血已经把我的校裤都染红了,量多到用力一撕就能做成红领巾。

? ? ? ? 我赶紧下了车说,谢谢你师傅,我这就去医院。

? ? ? ? 那天正好下雨,加重了我的悲伤,明天又要考英语,而我把这宝贵的复习时间用在医院里包扎了又包扎。医生说,小伙子,你伤口不深,就是出血量大了点,伤口也就集中在右手中指这一块,我先倒点碘酒替你把玻璃碎渣挑了,可能会疼,你忍着点。

? ? ? ? 我说,我不怕疼,你尽管倒。

? ? ? ? 碘酒倒在伤口的一刹那,我脑海关于卤族元素的题一下就迎刃而解了。

? ? ? ? 医生问,疼吗?

? ? ? ? 我龇牙咧嘴地说,不疼不疼。

? ? ? ? 医生感叹道,你们年轻人啊,疼就要说出来别硬抗着。对了,你这伤到底是怎么伤的?

? ? ? ? 我忍受着剧痛告诉他八个字:学业压力,为情所困。

? ? ? ? 医生叹了口气帮我包扎完,说没有大碍了也不需要复诊,这几天你先养一养伤口,记住不要碰水就行。

? ? ? ? 我说,医生你真是妙手仁心,但我这样会影响考试吗?

? ? ? ? 医生说,不会的,只要不写作文就没事。

? ? ? ? 我说,我们语文已经考完了。

? ? ? ? 医生说,那就没事了,祝你考出好成绩。

? ? ? ? 最后两天考英语化学,我想,还好英语动笔的少涂卡的多。化学咬咬牙这点数字量就过去了,怎么,它还能比数学还多?虽然我坐第一排一直朝监考老师竖中指,但幸好没有引起歧义。顺利的完成了考试。

? ? ? ? 后来二模的成绩出来了,我不幸处于二本屁股位置,这十分不具参考性,我并不能完全估出我后三门的真实水平。而陆旻旻和马会长一如既往的稳,一个年级第三一个年级第十三,它们是属于第一梯队的,和全区一换算对比下来,哪怕没有清北,复交还是能拼一把的。

? ? ? ? 高三的最后一天,下午,我想有些事情可能这辈子不说都没机会说了,便把心一横鼓足勇气来到了她们班,正好她在门口,我走近她,已经一年多没有和她保持这么近的距离,以往最近的一次还是一百米开外,快要碰面时我以13秒的速度马上躲开——这是我高中的百米最好成绩。我靠近她,她没有反应也没有躲开,我也按捺住了下意识跑开的冲动,大着胆子凑到她耳边轻轻地告诉她,对不起。之后就擦肩离开,像是恶俗的电影情节,然而我却恶心不起来。

? ? ? ? 她们班的同学告诉我,陆旻旻后来回到教室就趴在桌上了,身子微微地颤抖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哭泣。

? ? ? ? 我含着热泪告诉她,同学,她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怎么会哭呢?

? ? ? ? 我一蹶不振之后再也没有缓过来,直到高考,我的偏科功夫越发精湛,最终成绩是三门两位数一门三位数,不用说你也知道那是哪一门,我落榜了,陆旻旻也大失水准,考上了二本。高考那天,我在考场门外见到了陆旻旻和他爸爸,也就是现在的陆管教。她如往常一样穿着一身白T一条牛仔裤进了高考考场,我躲着她身后的陆管教像躲着贼般生怕他看见我,绕了另外一边的门进了考场。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陆管教,从此他在我的脑海中就没有了记忆,虽然他曾是我差点叫岳父的男人。

? ? ? ? 至于陆旻旻,我自然是断了联系,没有见到过她。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35

? ? ? ? 我一直在思考着,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巧的事情吗?这个问题之前王警官问过我,现在我自己体验了一把。我和她爹放着那么多的地方,菜场啊公园啊澡堂啊甚至酒吧啊鸡店啊都遇不上,偏偏在这个鬼地方,我如此狼狈他看上去如此威风的地方相遇,是不是一种缘分?讽刺的是高考考场外的那时那刻和高墙电网内的今时今日,我都做着同样的事情——小心躲避着他的目光。

? ? ? ? 下午来了个好消息安抚了我被吓得不轻的心脏,管教拿来了一塑料袋的衣服给我——我妈终于把我的短裤寄了进来,我终于可以换洗内裤了!我用力闻着散发着洗衣液余香的短裤,那是家的味道,感觉好极了。

? ? ? ? ?7号说,大哥,怪香的给我也闻闻吧。

? ? ? ? 我说,去你的,要闻你自己脱下来闻。

? ? ? ? 随行的还有两条长裤,一冬一夏两款,一件加绒yabo大额靠谱服以及短袖若干,这是不是我妈给我的一个暗示?看来我妈已经做好了鏖战的准备,把我案子的时间跨度计算到了凛冬之后。但是管教检查的时候说,你这yabo大额靠谱服太嘻哈了,上面都是金属纽扣,很容易出事的,我先帮你寄存了。

? ? ? ? 我在铁门内看着铁门外洗干净的yabo大额靠谱服被塞进了门外的透明保险柜里,由于东西太多,管教使劲地往里压了又压,发现不见成效,干脆把鞋子拿了出来最后再放,保险柜正正好好关上。只是鞋子已经被压的变形,那yabo大额靠谱服一片白的袖子处也被压的走上了一层污黑,我欲哭无泪,我妈辛辛苦苦洗干净的,被你们一脚就弄脏了,更可气的是,这一脚用的还是我的鞋。

? ? ? ? 下午过了不久,李警官和另外一个警官又来提审我了。我进提审室门时那个警官正在抽着烟,见我来了赶紧把烟头掐了。李警官看得出操劳极了,原本冒着青春的脸上几日不见又多了两颗痘痘。那个警官自我介绍道,楚子轩,我是上海市元中区派出所的邢警官,王警官今天有事由我代班,你的案子那天晚上我也有在审讯,你还记得吗?

? ? ? ? 我摇摇头,我对那天不好的回忆脑子里的防御体系已经有意回避,模糊的够呛,我都快记不得在那个屋子里坐我对面的是两个溜冰女子还是两个站街女子。但是要论案情,我已经复盘了无数遍,胸有成竹尽管你问。

? ? ? ? 我问邢警官,王警官没事吧?

? ? ? ? 邢警官说,没事,就是睡的晚了点,习惯了。

? ? ? ?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定是王警官誓要将我拿下才日夜奔波积乏成困的。此时我对王警官的感觉近乎于另类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真想劝他不要再继续查了,我是不是无辜是不是有罪我自己最清楚不过。

? ? ? ? 邢警官和李警官同上次一样问了半天,问不出个结果,因为我回答的和上次一模一样,即我推翻了进看守所前的所有笔录,我在这个肮脏之地所述才是清白之词。

? ? ? ? 李警官照例打了一份口供让我签字画押,并对新的细节方面的问题作出了补充。而邢警官虽然态度比王警官温和了不少,但还是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一个人同样的假话说多了,就变成真话了。

? ? ? ? 我没有回答他,因为他确实说的不错,在这个真假难分的时候,我只能选择不说话。和先前一样,临走前我朝两位警官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在朝向回13监的路上,护送我的管教恰巧也是之前护送我说我被提审超时的那位,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 ? ? ? 管教您好,我想请问一下,这里有个管教姓陆吗?名字似乎叫陆之冠?

? ? ? ? 自从猜测陆管教就是陆旻旻爸爸的念头越发强烈后,我就开始拼命回想他的模样长相和名字,为的就是今天能够找个好心的管教与我确认一下。说来能回想起这个名字的过程真是异常痛苦,先记起陆旻旻说过她爸爸的名字很帅,我的记忆这才开始有了眉目,我听了她爸爸的名字之后连连夸奖,说这怎么能叫帅呢?这个叫有意义。想到这我的脑海就停在“有意义”这三个字里久久不能出来,连连后悔当时只管拍马屁忘记了最重要的事,苦思悯想两天,经历了比给自己的小说人物起名字还难的碰撞,直到想起那个“之冠”,顿感天下太平。

? ? ? ? ?管教睨着眼看了看我,急促地说,没有。

? ? ? ? ?我不知是兴奋还是失落,坦然地接受了。

? ? ? ? ?管教见快到13监了,说道,有这个人,别的区的,来打听你消息好几次了,你们什么关系?

? ? ? ? ?感冒的鼻子最先起了反应,立马通畅了;接着是皮肤,开始起鸡皮疙瘩;然后是头皮,渐渐发麻;最后则是血液,感觉我体内的血液正在逆行着,我有点错乱,天昏地暗的,妈的,悲伤逆流成河了快。

? ? ? ? 我支支吾吾地说,啊?哦!邻居,是老邻居,我和他女儿从小玩到大的关系。现在我知道了,谢谢您管教。说完摘了手铐开了铁门,我就飞快地往里走去,我挖不了洞,身边也没有豆腐,想死不成只好快速消失在他眼前。

? ? ? ? 在看守所的这段日子里,我的头发胡子已经疯长到外面不曾达到过的长度,自问伪装的已经足够出色,那究竟是什么地方让他发现了我呢?这里关着的人没有500也有1000,陆管教怎么就偏偏会想到查我的档案?听说当过警察的人都跟过过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火一样,人人一双火眼金睛,要是真这样,那也太可怕了。陆管教的眼睛依旧炯炯有神,或许是油头盖住的缘故,我没有发现半百年华如潮岁月在他头上褪出的那一片地中海。

? ? ? ?吃完晚饭,鲤哥觉察出了我的愣神,过来和我对了遍暗号,我不经大脑思考脱口而出又背了一遍185xxxx8617。

? ? ? ?小楚,早上我看到门口有个管教在看你,你们...你们是不是认识?鲤哥还是厉害,一下就猜出了我心头所想。

? ? ? ? 我说,哪有,怎么会一直看我呢?

? ? ? ? 鲤哥说,别骗我了,他盯着你这边看了好久,只不过你没在看他罢了,我看的可是真真切切。

? ? ? ? 我见已经无法瞒下去,决心放出一半实话,说道,哦他确实长得像我老房子的邻居叔叔,但比较丢脸,我没敢认。

? ? ? ? 鲤哥喜出望外,问,你们很熟吗?

? ? ? ? 我说,真是他的话那还行吧,远亲不如近邻你知道吗大哥?

? ? ? ? 鲤哥又说,小楚,不瞒你说,离月底还有一个礼拜但我这个月的大账只剩两包方便面了,如果他真是你以前的邻居叔叔,你出去的话托他帮我带点方便面进来,钱我老婆会给你的,好不好?

? ? ? ? 我听了格外内疚,想我来这不过屈屈短短一个礼拜多的日子,却吃了鲤哥不少东西。我点了点头告诉他,不管我用什么办法,都会帮您带吃的进来。

? ? ? ? 鲤哥说,好兄弟,我有预感,你很快就要出去了。

? ? ? ? 我无奈地笑了,和他提了今天第二次提审的事,律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我哪会这么快出去。

? ? ? ? 鲤哥大度,为了鼓励我,也为了让我替他办事,晚上值班的时候将最后仅有的两袋方便面也贡献了出来。我们趁着人都睡了的时候吃了起来,鲤哥说,反正都最后一包了,我们不如加点料,你先别吃了。说完他从班头的储物柜里摸出一只塑封鸡,是一袋有大腿有翅膀的豪华款。他撕开包装袋把翅膀给了我,说祝我早日越飞越高。

? ? ? ? 酒足饭饱,我们洗干净了碗处理掉了包装袋,一脸满足地瘫坐在地上。

? ? ? ? 鲤哥突然笑了,说,操,这种外面碰都不会碰的东西,这里到成了抢手货了。

? ? ? ? 我说,不关在这我现在还能吃个全家桶。

? ? ? ? 鲤哥说,不关在这我现在还能吃顿海底捞。

? ? ? ? 我们越说越气越说越饿,恨不得来一段报菜名解解馋。但不久,长夜很快又将我们笼罩在了无聊之中。

? ? ? ? 我突然问鲤哥,鲤哥你那么有钱,当初是怎么熬过没有钱贫困潦倒的日子的呢?

? ? ? ? 鲤哥正在试新发型青茬的舒服的手感,听了后停下手正色道,小楚,这你就问对人了,我第一份工作是修汽车的,一个月500块,省吃俭用,公司到家2块钱车钱我硬是用走的,没办法,自己喜欢车再难的苦我都决心吃下去。我不是给你灌鸡汤,你喜欢的东西感兴趣的的东西千万不要放弃了,要一直热爱它为之复出,总会有回报的。我也不是说你们,你们这代,太浮躁了,很多人都吃不起苦头,一有困难就逃避,这是很愚蠢的,你不去解决,它永远会在那里绊着你,解决了,下次遇见它一脚踢开便是了。

? ? ? ? ?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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